竺洪波：《西游记辨》

原标题：竺洪波：《西游记辨》

《西游记辨》，竺洪波著，上海三联书店2021年4月版。

内容简介

该书是作者继《四百年<西游记>学术史》《西游释考录》《西游学十二讲》之后又一部《西游记》学术专著，收录《西游记》系列论文近40篇。

全书分为“考证与辨析”“叙述与演绎”和“争鸣与评论”三编。第一编以考证史实、辨析文献为主，第二编以评介文本、阐释问题为主，第三编则是作者与一些学者发生讨论和争论的记录，以及为若干《西游记》刊本和研究专著撰写的序文和评论。

目录

序（朱志荣）

第一编 考证与辨析

一、《西游记》作者究竟是谁？

二、《西游记》作者考证的方法论原则

三、《西游记》为何以神话小说定型？

四、《西游记》为何被清代道教徒攘夺？

五、灵山考

六、《西游记》中唐僧所取经谱考

七、《西游记》“难簿”演化考

八、哪里来的这只猴？

——孙悟空形象源流考

九、论《西游记》第六十四回的变相与寓意

十、论世德堂本《西游记》的评本价值

十一、《西游真诠》“谈禅”说辨

十二、《西游记》心学思想源自邵雍辨

第二编 叙述与演绎

一、对《西游记》戏曲阶段的再认识

二、《西游记》平话与《西游记》的民间性

三、敦煌变文与《西游记》的互文性考察

——以《降魔变文》和《唐太宗入冥记》为中心

四、关于构建《西游记》版本系统的思考

五、论《西游证道书》的艺术修补

六、论《西游记》当代通行本的递嬗

七、王国维：现代《西游记》研究的拓荒者

八、为胡适增改《西游记》第八十一难辩护

九、郑振铎对《西游记》新史料的发现与认识

十、近二十年中国文学史中的《西游记》叙述

十一、关于《西游记》影视改编的若干问题

十二、文学中的哪吒：《封神》有功，《西游》有罪？

十三、“一带一路”与“大西游文化”研究

十四、“看不见的手”：《西游记》文化产业的学术之魂

——以连淮地区为中心

十五、《西游记》与高考的话题

第三编 争鸣与评论

一、《还源篇》与《西游记》八十一难未必侔合

——与李安纲先生商榷

二、在学术史视阈评价鲁迅

——与周锡山先生商榷

三、玄奘的鄙俗气从何说起？

——季羡林先生《大唐西域记校注》之辨析

四、祆庙：《西游记》校勘60年之惑

——兼与李洪甫先生商榷

五、事实如何与学理相结合？

——与李天飞先生商榷

附：也谈《西游记》中的佛道问题（李天飞）

六、殷温娇果真“奉子成婚”？

——兼评一种荒唐的《西游记》阐释

七、还有再版李评本《西游记》的必要吗？

——北京联合版《西游记》前言

八、“花妍叶美，马骏鞍鲜”

——评梁归智新式评校本《西游记》

九、人文学科如何树立“科普”意识

——兼评蔡铁鹰的《西游记》研究

十、《情关西游》：多元融通成为可能

——评张怡微的《西游补》研究

十一、现代语言学视域下《西游记》研究的新拓展

——王毅《<西游记>词汇对<汉语大词典>书证研究》序

十二、经典外译与“文化自信”

——评王镇《何惧西天万里遥——<西游记>在英美的传播研究》

主要参考书目

后记

序

洪波兄是我的同事，近十几年来我们在同一个教研室工作，相处融洽。他长我两岁，是我的学长。我们俩本科都是79级的，他当年考入复旦大学中文系，聆听过诸多名师的教诲。

应必诚先生

1983年他本科毕业后，直接考上应必诚教授的文艺学专业硕士研究生。应先生是《红楼梦》研究和马列文论研究等领域的大家，因此，洪波兄在学术研究方面，是得到应先生的真传的。我在复旦大学中文系师从蒋孔阳先生攻读博士学位时，应老师是我的副导师，这样我们俩先后都是应老师的学生，因而也常有缘在一起聚会。

我对《西游记》从未专门研究，只是自幼非常喜爱而已。爱屋及乌，遂对《西游记》研究专家肃然起敬。

我上小学的时候，一位老师经常讲《西游记》的故事，吊起了我的胃口，正好家里藏书中还有一本《四游记》，东西南北四大游记也就一并读了。因识字数量和理解力的限制，读得似懂非懂，只记得一些粗略的情节。

当时有一本《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连环画很流行，又看到附近的一位画家画《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水彩画，引起了我和一位同学模仿的冲动。我们无知胆大，也用水彩画了四幅《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水彩画挂在墙上。

赵宏本绘孙悟空三打白骨精

大一下学期，我曾读过胡适的《中国章回小说考证》，其中就有《<西游记>考证》。可惜当时我自己并无能力深入探讨，加之后来兴趣他移，对美学入迷，未能致力于《西游记》研究。尽管我自己后来未能研究《西游记》，但是洪波兄这样专门沉潜其中，对《西游记》进行专门系统深入的研究，让我由衷地感到敬佩。

洪波兄自新世纪初师从齐森华教授在职攻读博士学位，深入研究《西游记》以来，一发而不可收，术业专攻，孜孜矻矻，陆续发表了多篇《西游记》有影响的研究论文，撰写了多部高质量《西游记》研究专著，成为国内《西游记》研究领域的大家，乃至倡导建立了西游学，获得了业内方家的好评。

现在，洪波兄编选了这部《西游记辨》自选集，这是他继《四百年<西游记>学术史》《西游释考录》和《西游学十二讲》之后又一部《西游记》研究专著，其中囊括了他30年来研究《西游记》的精粹，这40篇论文体现了他《西游记》研究的脉络。

《西游释考录》，竺洪波著，上海文艺出版社2017年5月版。

他命我写一篇序，我对《西游记》并无研究，因而诚惶诚恐，不敢应命，却又却之不恭，只好勉力谈谈自己的一点体会。不当之处，请洪波兄和方家指正。

我认为本书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的特点：

首先是浓郁的理论思辨色彩。

洪波兄的硕士是文艺学出身，长期以来一直讲授文艺学和美学课程，因而他的著述逻辑严谨，有相当的理论高度和浓郁的思辨色彩。他既对以往学术争论进行了条理清晰的梳理，又能在此基础上提出自己的观点并展开有理有据的论证。

他还根据具体的研究对象和研究内容，借鉴了西方的接受美学、阐释学、叙事学等方面的理论，引入西方的“他者”视域，在文本解读方面提出了不少新见。他的论文尤其是争鸣论文滔滔雄辩，富于说理性，并具有自觉的方法论意识。

其次是高度重视史料的考证。

在考辨学术疑点方面，洪波兄善于从文本和史料事实出发，在文本细读、史料考证、版本勘校等方面都颇见功力。该书旁征博引，涉及文学、哲学、文化、宗教、训诂等各方面知识。

如在讨论《西游记》心学思想的来源时，通过文本比对，论证了《西游记》心学思想更倾向源自邵雍而并非王阳明。他论证《西游记》在清代被道教的褫夺中，显示了对佛道思想的深入了解。这些细致入微的考辨与理论阐发相得益彰，体现了宏观论述与微观考据的统一。

《西游学十二讲》，竺洪波著，高等教育出版社2018年11月版。

第三是关注《西游》研究的当代化问题。

论著中洪波兄既针对普通读者进行学理梳理，对一些哗众取宠的观点进行甄别，也从宏观视角揭示《西游记》的当代意义，涉及影视改编和地域文化产业等当代性问题，论证了《西游记》研究与西游文化产业并行发展、相得益彰的必要性。《关于<西游记>影视改编的若干问题》《“一带一路”与“大西游文化”》《<西游记>文化产业——以连淮地区为中心》即是这方面的代表作，从中显示着洪波兄的《西游记》研究的当代性追求。

《西游记》作为中国古代最杰出的神魔小说，在民间经历了较长时间的流传，从而得以不断丰富和改造，体现了中国人的情感智慧、生活态度和世俗精神，是社会矛盾和人情世故的写照，也寄予了基层民众的人生理想，宗教家们又在其中渗透了佛教和道教的思想，体现了大众的一种狂欢情结。

可以说《西游记》和民族情怀紧密相连，已经包含在中华民族的文化基因中，人们对《西游记》的爱好将代代相传，绵延不绝。在这样的背景下，洪波兄以《西游记》为研究志业，与时俱进，取得了丰富而卓越的成果，确实让人肃然起敬。

《四百年〈西游记〉学术史》

最后，祝洪波兄的《西游记》研究不断有新成果问世，祝“西游学”学科日渐成熟。

是为序。

朱志荣 2019年7月12日于华东师大

后 记

这是一本《西游记》研究的自选集，收录笔者《西游记》系列论文近40篇。

显而易见，“西游记辨”这个书名是模仿俞平伯先生的《红楼梦辨》的，但毋庸置疑，我只是学其外貌，未及神韵。《红楼梦辨》出版于20世纪20年代初，至今已近百年，依然是当今学界最具盛名的学术经典，它的神韵来自俞先生卓越非凡的才识，非我平庸之辈能够触及。

《红楼梦辨》

那么，我为什么还要编辑这本《西游记辨》，并把它推送到大家面前呢？

我是这样想的。如有不当，敬请教诲：

其一，每一个学者固然才有贤愚、学有高下，但都有追求学术（真理）的权利，并各有自身的运行轨迹。正如天上的星星，“大星光相射，小星闹若沸”，北斗大放光芒无意于遮蔽小星的点点亮色；小星之光虽然微弱，却也可以闹得欢畅。在学术勃兴、多元的当下，不正是由许许多多各个学科、各类学派的学者构成了璀璨的学术的天空！

其二，就我个人而言，从上世纪90年代初期发表《论唐僧的精神》（载《明清小说研究》1993年第1期，收入梅新林、崔小敬主编《20世纪<西游记>研究》，文化艺术出版社2008年）一文，涉足《西游记》研究差不多已经30年，如从新世纪之初撰写博士论文《四百年<西游记>学术史》（入选上海市社会科学博士文库，复旦大学出版社2006年）算起，倏忽之间也已超过20个年头。

虽然成绩不显，甚至可说微不足道。但从30华年到如今垂垂老矣，我把半辈子的时间交给了一部《西游记》，梳理一下自己的学术道路，总结一下研究的实绩，对自己也是一个交代。

从积极方面说，回顾过去，是为了未来，是谓温故而知新，既往而开来，就是说要与过去作一切割，开始一个新的学术进程。而从消极意义上说，看着这些文字，似乎在提醒自己，是到了可以心安理得地收山歇菜的时候了。

《英雄谱与英雄母题：三国演义与水浒传研究》

所以，编辑这本《西游记辨》，虽然不够低调谨重，却也未必是荒诞之举：自娱自乐，抓铁留痕，正是其主要意义所在。

其三，《西游记》自明代嘉万年间问世，四百年来深受读者喜爱，学界反应也是热烈而持久，学术过程曲折逶迤，研究成果蔚若丘山。然而，与《红楼梦》建立红学，红学成为20世纪以来三大显学之一的情形有所不同，《西游记》却至今没有建立起一门相应的《西游》学，与《西游记》无与伦比的艺术成、文化价值和学术地位绝不相称，也影响了广大读者对《西游记》的正确阐释和科学认知。

为此，我与一群志同道合的学界朋友一直在孜孜努力，希望能为塑造《西游记》研究的学术形态，建构西游学贡献一份绵力。本编与拙著《西游学十二讲》（高等教育出版社2018年）一样，不过抛砖引玉罢了。

关于本书的出版，还有一些具体的情况需要说明。

《西游记》邮票

其一，本书所收论文来源不一。

有的在一些学术期刊和报纸公开发表过，主要有《明清小说研究》《戏曲研究》《文艺理论研究》《古代文学理论研究》《中国文学批评》《上海大学学报》《上海师范大学学报》《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学报》《江苏海洋大学学报》《淮阴师范学院学报》《新疆教育学院学报》《长江学术》《人文论丛》《文学与文化》《晋阳学刊》《三峡论坛》《文汇报》《解放日报》《文学报》《光明日报》（文学遗产）等；有的选自我的几本专著，主要是《四百年<西游记>学术史》（复旦大学出版社2006年）、《西游释考录》（上海文艺出版社2017年）和《西游学十二讲》（高等教育出版社2018年）；还有一组论文刊登在古代小说网、西游记学刊等新媒体，以微信链接的形式在学界流传。

当下，CSSCI期刊已成稀缺资源，刊发论文颇为不易，于是新媒体微信平台作为一种学术载体的补充形式应运而生，它刊载周期短，传播影响大，深受学者和读者喜欢。可以说，学术论文微信化也已成为学界一个醒目的新动向。

其二，本书分为“考证与辨析”“叙述与演绎”和“争鸣与评论”三编。

第一编以考辨史实和文献为主，第二编以评介和阐释专题为主，第三编则是与一些学者发生讨论和争论的记录，同时收录我为一些《西游记》研究专著撰写的序文和评论。

溥儒绘《西游记》

需要说明的是，我争辩或批评的对象，无论是季羡林、周锡山、李洪甫等德高望重的老一辈学者，还是李安纲、蔡铁鹰、李天飞、王毅、王镇、张怡微等同辈和年轻学者，都是我极其尊敬的，有的还是关系密切的学长和朋友，我仅仅是就《西游记》的有关问题发表与之不同的意见，而且我的意见又仅是一管之见，未必正确。

当然，这样的分类仅仅是出于图书编辑的需要，在内容上说，所谓的考辨、演绎、争鸣、评论等等，只是究其大概，未必能够截然分清，所有论文都统率在《西游记》研究这一宏大的学术主题之中。

其三，本编所收论文基本为独立著述。

唯有《关于<西游记>影视改编的若干问题》一文系与学生合作，其中两小节文字为学生执笔。在此特向徐天叶、姜娜两位同学致谢。同时，一些论文在不同的写作背景下涉及共同的话题，文字上难免存在重复。这是有必要予以说明的。如果因此引起读者不快的阅读心理，也在此表示深深的歉意。

其四，在我的学术生涯中，与许多志同道合的专家学者结下了深厚的友谊。除了复旦大学应必诚先生和华东师大齐森华先生两位授业恩师以及同门师兄弟姐妹，本书的写作得到曹炳建、蔡铁鹰、徐习军三位《西游记》专家的教导和帮助，在此深表谢忱。

《中国艺术哲学》

华东师范大学朱志荣先生不以我肤浅、简陋，欣然应允为拙著作序，这是要令我十分欣慰的。志荣先生是教育部特聘长江学者，在中国美学和文论研究方面成就卓著，堪称领军人物，他的序文不仅使拙著生色不少，而且由此我们之间又可增加一重宝贵、难忘的友谊。乐何如之！自然，《序》中的一些谬赞，我不会当真，只是把它当作志荣先生对我的鼓励，并以此鞭策自己不忘初心，砥砺前进。

上海三联书店的郑秀艳女士虽然是一位年轻编辑，但对《西游记》非常熟悉，曾经编辑过多部《西游记》学术专著。她为拙著的出版付出了周到而艰辛的劳动，在此深表感谢。

竺洪波

2019年4月13日上海一品漫城寓所

作者简介

作者近照

竺洪波，男，1959年出生，浙江省嵊州市人。先后毕业于复旦大学和华东师范大学，依次获得学士、硕士、博士学位。现为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兼任中国《西游记》文化研究会学术委员会副主任、吴承恩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学术研究中心副秘书长。学术代表作：《四百年<西游记>学术史》（复旦大学出版社2006年）、《“英雄谱”与英雄母题》（上海古籍出版社2013年）、《西游释考录》（上海文艺出版社2017年）、《西游学十二讲》（高等教育出版社2018年）。《四百年<西游记>学术史》由国家社科基金中华学术外译项目立项，走向世界。